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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解开脚镣，带她出去。”

赤羽国地牢深处，铁链碰撞声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。守卫粗糙的手指划过女子纤细的脚踝，沉重的镣铐应声而落，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血痕。暗红的伤口边缘已经结痂，却又被新磨出的血丝浸透。

花璃垂下眼帘，目光扫过被随意丢弃在污浊地面的镣铐。她轻轻转动重获自由的脚踝，刺痛感立刻顺着神经窜上来。

\"还不快走！国主在等着你！\"

传令官尖利的声音刺破地牢的沉寂。身后的守卫不由分说推搡过来，花璃一个踉跄往前跌撞，碎发遮掩下，她勾唇轻嗤了一声。

赤羽国国主宫殿。

大殿深旷，金碧辉煌的穹顶下，两排赤红羽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宛如展翅欲飞的凤凰。主殿最前面的宝座上，赤羽国国主翎泽挺拔地坐着。他样貌俊美，在一身华衣的衬托下，尽显帝王气质。

国主身侧，一袭墨色劲装的护卫鸠抱剑而立。他衣领上的暗纹在光影间若隐若现，冷峻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大殿中央的女子。

随着铁链碰撞声渐近，花璃被两名侍卫押至殿前。她的衣衫上沾着斑驳血迹，却掩不住周身凛然之气。

\"跪下！\"侍卫厉声呵斥，铁靴重重踹向她的膝窝。花璃身形微晃，却仍如青松般挺直脊背。她抬起被碎发遮挡的面容，琥珀色的眼眸如锐利的箭矢，直刺宝座上的君王。

\"罢了。\"翎泽抬手制止，低沉嗓音在大殿内回荡。\"除去她的镣铐。\"

侍卫首领面露难色：\"陛下，此女乃幻夜国…\"

“无妨。”鸠指节轻叩剑鞘，“有我在，你们还怕她能近的了国主的身吗？”

铁锁落地的脆响中，花璃活动着青紫的手腕，余光掠过鸠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剑。她唇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，在她印象里那种过分自信的人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……

花璃静静伫立，殿内烛火摇曳，映得她面容半明半暗。原本应是倾城之貌的脸上沾染了些许血污，让她看起来像来自地狱的鬼魅。

“幻夜国花璃，”翎泽的声音从高处落下，“今后可有何打算？”

打算？她指尖微蜷，眼底掠过一丝讥诮。座上之人，赤羽国主翎泽，这个曾亲口说出：“若我有朝一日成为国主，必护你一生安稳”的人，终于也因忌惮而向她出手。人心啊…花璃忍不住唇角讥笑，她还能有什么打算？若天下人皆要她死，她还能往哪里躲……

“没有。”她唇角轻扯，吐出二字，冷淡至极。

翎泽眸光微动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，再开口时，嗓音低沉了几分，竟似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：“即如此，本国主为你打算好了。”

花璃倏然抬眸，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。

而他神色未变，一字一句，如冰刃般刺入她的耳中：“舍弟翎夜近年来身体欠佳，需要以婚冲喜方可恢复他的心力，孤欲将你……嫁入郡南王府。”

“……”花璃瞳孔微缩，听到他此言犹如听了天方夜谭般一时怔愣。待回味过来，这是要将她…赠嫁予一个她连见都没见过的男人？她不禁扯了扯嘴角：“翎泽你当真？”

“大胆！”侍卫厉声呵斥：“区区阶下囚，怎敢直呼国主名讳！”

翎泽一抬手，侍卫马上噤声。

他凝视着她，眸色深沉如渊，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残忍：“于你而言，孤为你想的，是最好的路。”

最好的路？

原来，这就是翎泽所谓的“最好”。的确，比起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母国，翎泽的确仁慈得太多了，他只是封了她的灵脉，使她无法使用内息。如今他想让她做一只笼中的金丝雀，这就是他曾说的“护她一生”吗？

……呵呵。

花璃忽然低低笑了，笑声如碎冰坠地，寒意彻骨。她缓缓抬眸，藏于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刺骨的嘲讽与决绝。从这一刻起，她与翎泽之间，所有的过往、所有的情分，皆如风中残烬，彻底消散。

翎泽修长的手指轻叩王座扶手，声音裹着不容抗拒的威严：“孤已着神婆算过吉日，三日后，便入嫁。”

话音刚落，鸠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掠到花璃面前，捏着她的下巴，给她的口中灌入了一粒药丸。

她猛地弓身咳嗽，青丝散乱间抬起猩红的眼：“你给我吃了什么？！”

“软筋散。”鸠冷冷道：“这三日里不会再将你囚禁起来。当然国主也不希望你闹出别的什么动静，养好你的伤，打扮的得体些，毕竟你要做的是南郡王府的王妃。”

“呵……你们倒是想的……真好……”花璃的目光穿过鸠的肩头，直直望进翎泽深不见底的眼眸，那里没有半分动摇，他的表情已然说明这就是他本人的意思。

“来人。”鸠传令，侧旁走来两个侍女。“将花璃姑娘扶去房中，请最好的医师，传最好的膳食，记住，这三日里务必要把人服侍好。”

“是。”

侍女们搀扶她退下时，花璃的裙摆在地面拖出一道蜿蜒痕迹。翎泽的目光久久凝在那，直到鸠低声请示：\"幻夜国那边……\"

\"传话。\"他抬手截断，缓缓起身，\"本国境内未曾见过幻夜魔女。让他们，”殿外忽有惊雷炸响，闪电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潮。“别再来扰。\"

“似乎幻夜的王储这次也跟着跑出来了……只是我们的人在俘获她的时候没有见到王储殿下。”

“着人暗中查找。”

鸠领命退下。

—

赤羽国南面的南郡王府中，赤色纱帘被晚风轻轻拂动，露出斜倚在软榻上的身影。翎夜松垮的衣襟间隐约可见苍白的锁骨，未束的墨发如瀑垂落，在茜色宫灯映照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。

\"臣告退。\"传令官将旨意宣完，躬身退出阁门。

当差官离开，翎夜抬起头来，倾城的俊美容貌与国主翎泽稍有几分相似，却比翎泽更妖媚柔软一些，肤色也更苍白。

身旁贴身女护卫风林，听了传令官宣旨后紧皱眉头，愤愤不平道：“陛下怎么能这样？把幻夜的俘虏赐给殿下当夫人？太欺负人了！”

“不许胡说。”翎夜开口，声音竟是温润如泉。

“兄长既是这样安排，必有他自己的道理。”他起身拢了拢衣衫，走到窗前。

“什么道理？就是怕你比他厉害了会变成他的威……”

“风林，”翎夜忽然抬眸，惊得风林生生咽下后半句话。他声音虽轻却透着冷冽之气：“这种话，今后别再让我听到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风林应声。

话音未落，翎夜忽然掩唇剧咳，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。风林慌忙去扶，“殿下的身体……”

“无妨，”翎夜轻挥衣袖：“吩咐下去，即刻起，将府上布置妥当。三日后，将人迎进府来。”

“殿下……”

“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翎夜的命令让风林浑身震颤。待脚步声彻底消失，翎夜才松开死死攥着窗棂的手。木质棂柱上，赫然留下五道泛着青光的指痕。

夜风掀起他未束的墨发，露出颈侧若隐若现的黑色经脉。他望着王宫方向轻笑：

“花璃……幻夜魔女……能有多厉害呢？如果真如传闻那样，倒是可以成为我手中之刃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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