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你前女友掉水里，你救谁？

01我和楚晨在一起的第三年，他心口的朱砂痣回来了。

那个他曾经爱得撕心裂肺、分手后差点为他跳江的庄晓慧。消息是死党彭佳告诉我的，

在喧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火锅店。“跟你说个事，你稳住。”我正跟一片毛肚较劲，

七上八下，手法严谨。“有屁快放。”“庄晓慧回国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观察着我的脸色，

“昨天，有人看见楚晨去机场接的她。”我筷子一滑，

那片即将功德圆满的毛肚“啪嗒”掉进油碟，溅起几滴滚烫的红油，落在我的手背上，

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，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一拍。“哦。

”我低头，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在锅里打捞，却什么也捞不起来，满眼都是翻滚的红浪。

“回来就回来呗，北京又不是我家开的。”可拿着筷子的手指，指尖却在微微发凉。

楚晨没告诉我。一个字都没提。他选择了隐瞒。这比庄晓慧回来本身，更让我窒息。

那天晚上，楚晨回家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。我窝在沙发里，电视上放着最近大热的综艺，

嘉宾们笑作一团，夸张的音效充斥了整个客厅。我却只觉得吵闹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
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时，我的背脊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。他换鞋进门，

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气，还有一丝……淡淡的香水味。

不是他惯用的、带着雪松和烟草气息的木质香，而是某种清甜的花香调，

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的衬衫领口。“今天加班了？”我盯着电视屏幕，装作随口一问，

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。“嗯，项目收尾，有点忙。”他脱掉外套，随手扔在单人沙发上，

动作流畅，没有看我，径直走向浴室。“一身汗，先洗个澡。”水声哗哗响起，

隔绝了客厅里虚假的热闹。我鬼使神差地站起身，走到茶几边，拿起了他放在上面的手机。

屏幕亮起，需要密码。我的生日，数字输进去，界面解锁。微信的图标上，

有一个鲜红的未读标记。第一个聊天框，备注是刺眼的两个字：晓慧。最后一条消息，

是楚晨在十分钟前发的：“到家了说一声。”时间像一把钝刀，凌迟着我的神经。

我点开聊天记录，手指冰凉到麻木。往上翻，记录不多，但每一条都像一根针。

庄晓慧：“谢谢你来接我，耽误你时间了。”楚晨：“没事，应该的。

”庄晓慧：“你女朋友会不会不高兴？”楚晨：“她没那么小气。”她没那么小气。

短短六个字，像一记耳光，扇得我耳鸣目眩。我关掉手机，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，

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。然后我重新窝回沙发，用抱枕紧紧压住小腹，

那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疼。楚晨，你真是太高看我了。在关于你的事情上，我小气到了极点。

02我和楚晨的开始，像一场俗套的英雄救美剧本。只不过，当时的我，

刚被恋爱三年的前男友劈腿，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分手时，他搂着新欢，

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：“庄哓慧，你很好，但就是太无趣了，像杯温吞的白开水，

喝下去解不了渴，也没滋味。”我把自己关在家里，哭了三天，眼泪流干了，

心也好像跟着死了。然后，我被恨铁不成钢的彭佳从床上拖起来，

强行拽进了那家灯光暧昧、音浪震耳的酒吧。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去那种地方，

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。祸不单行，几个眼神浑浊的男人围了上来，言语轻佻，动手动脚。

我吓得脸色发白，彭佳泼辣，但双拳难敌四手。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，

一个身影从隔壁卡座站了起来。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，身材挺拔，轮廓分明，

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，有种格格不入的冷静。他走过来，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，

对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说：“哥们儿，找我女朋友有事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

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那几个人悻悻地骂咧着走开了。我惊魂未定，从他怀里挣脱，

低声道谢。他低头看我，眼睛很亮，像盛满了破碎的星辰。

“女孩子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安全，早点回家。”他的声音缓和下来，有种奇异的温柔。

那晚，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。他叫楚晨。后来他说，他当时只是觉得我像个迷路的小朋友，

眼神茫然又脆弱，缩在角落的样子可怜兮兮的，让他忍不住就想保护。是他先追的我。

攻势迅猛，却又不失体贴。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；会记住我随口提过的想吃的东西，

下次见面时变魔术一样拿出来；会在下雨天提前一小时等在我公司楼下，

就为了送我回家；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，默默在我办公桌对面坐下，

用笔记本处理自己的工作，然后送我回家，路上买好热乎乎的宵夜。

彭佳一边啃着他送来的爱心便当，一边啧啧称奇：“庄哓慧，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。

楚晨这种男人，盘靓条顺，工作体面，收入可观，还这么细心体贴，简直是人间极品。

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？”我也觉得我运气好到爆炸，像中了人生头奖。楚晨那么好，

好到让我常常觉得不真实。直到我们同居后不久，一个周末，我帮他整理书桌，

无意间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除了一些旧证件，

还安静地躺着一张用透明薄膜仔细保护起来的照片。照片上，年轻几岁的楚晨搂着一个女孩，

站在一片灿烂的樱花树下。女孩笑靥如花，依偎在他肩头，眉眼弯弯，满是幸福。

而楚晨看着她，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、毫无保留的、浓得化不开的爱意。那个女孩，

漂亮得夺目。照片背面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晨&晓慧，永远在一起。晓慧。

和我的名字“哓慧”同音。那一刻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，悄然裂开了一条缝。

我默默把照片放回原处，假装什么也没发现。但那个女孩看楚晨的眼神，

以及楚晨回望她的目光，像根刺，悄悄扎进了我的心里。后来，我拐弯抹角地问过彭佳。

彭佳支吾了半天，才告诉我：“好像是有这么个前女友，叫庄晓慧，是楚晨的大学同学，

在一起很多年，爱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。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，

听说那女孩差点为楚晨跳了江……具体的不清楚，楚晨从来不愿提，你也别问，

免得惹他伤心。”庄晓慧。为他跳江。这几个字，像沉重的烙印，刻在了楚晨的过去里，

也成了我幸福生活中的一颗定时炸弹。如今，炸弹的倒计时，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
03楚晨从浴室出来，只围着一条浴巾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水珠顺着锁骨滑过结实的胸膛。

他习惯性地走过来，想低头亲我。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气，

却仿佛还能嗅到那缕若有似无的、属于别人的花香。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。

他的动作僵在半空。“我有点累了，先睡了。”我站起身，声音干巴巴的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

径直走向卧室。“哓慧？”他在身后叫住我，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和一丝疑惑，

“怎么了？心情不好？”“没有。”我扔下两个字，关上了卧室门。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

我慢慢滑坐在地上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，无声地滑落。我早该知道的。楚晨心里，

一直住着一个人。我们在一起一年左右的时候，有一次他重感冒，发高烧，烧得迷迷糊糊。

我守在他床边，用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。半夜，他忽然抓住我的手，

滚烫的体温灼烧着我的皮肤，嘴里喃喃地喊着一个名字。“晓慧……”声音很轻，

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耳边。当时我怔了一下，心里有点异样，

但转念一想，我的名字也是“哓慧”，或许他是在叫我呢？虽然，

他从未用那样依恋又痛苦的语气叫过我的名字。我安慰自己，是我想多了。还有一次，

我们去看一部爱情电影，悲剧结尾，女主得了绝症去世，男主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。

散场时，灯光大亮，我看见楚晨的眼眶有点红。他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，
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。我挽住他的胳膊，开玩笑说：“没想到你还挺感性的。

”他沉默地走了几步，才低声说：“如果真的爱一个人，失去的时候，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。

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、沉重的悲伤。我当时只是笑他入戏太深。

现在想来，那一刻，他透过银幕上的生离死别，

看到的是不是当年那个决绝离开、又险些为他赴死的庄晓慧？他当时看我的那一眼，

里面包含的，是不是我读不懂的复杂和比较？04周末，楚晨公司团建，去郊区的度假村，

可以带家属。我本来一点兴趣都没有，胸口堵着的那团棉花还没散开。

但楚晨说：“大家都带，你不去，不太好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，

“就当陪陪我，嗯？”我心一软，还是答应了。或许，内心深处，我也想知道，在旁人面前，

我们看起来是什么样子。结果，大巴车刚到度假村门口，我一下车，

就看到了那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。庄晓慧。她穿着一条剪裁得体的白色连衣裙，

衬得腰身不盈一握，长发如瀑，柔顺地披在肩后。她就站在楚晨部门主管的旁边，

笑吟吟地看着我们这群从车上下来的“家属”。主管热情地介绍：“来来来，

给大家介绍一下，这是我侄女，庄晓慧，刚回国，带她一起来玩玩，年轻人多，热闹！

大家欢迎啊！”一片客气的掌声和好奇的目光中，我下意识地看向楚晨。

他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，虽然很快就被得体的微笑掩盖，

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，甚至……是一丝慌乱。

庄晓慧落落大方地走过来，首先看向楚晨，笑容甜美：“楚晨，又见面了。”然后，

她的目光才转向我，伸出手，姿态优雅：“你就是哓慧吧？总听我舅舅和楚晨提起你，

我们名字好像哦，真有缘。”我看着她精致得几乎完美的妆容，

和伸过来的、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手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伸手轻轻一握。她的手很凉，

像某种冷血动物。整个团建活动，庄晓慧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，热情、活泼，

毫不怯场，和谁都能迅速聊到一起，笑声清脆，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
她显然对楚晨公司的人和事做过功课，或者说，她对楚晨的圈子本就熟悉，

时不时就能接上话题，言语风趣，引得大家阵阵发笑。

她巧妙地始终游离在以楚晨为中心的不远处，却又不显得刻意。吃饭是自助烧烤，

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楚晨旁边的那个空位上。“楚晨，还记得吗？以前我们大学团建，

你也总是抢着烤东西，结果鸡翅都给你烤成黑炭了，还非逼着我吃下去。

”庄晓慧笑着对楚晨说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。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。

在座的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楚总监有个刻骨铭心的前女友，此刻，

各种探究、好奇、看好戏的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悄悄逡巡。楚晨正低头给我倒饮料，

闻言动作顿了顿，没什么表情地回答：“不记得了。”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
庄晓慧也不尴尬，转而对我笑道，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抱怨：“哓慧，你看他，

现在倒是装失忆了。你别介意啊，都是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的事啦。

”我嘴里嚼着的蔬菜瞬间变得像蜡一样无味。“没事，谁还没点过去。

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楚晨把倒好的热豆浆放在我面前，

声音温和：“喝点热的，你手有点凉。”这个小小的、带着关怀的动作，

暂时驱散了我心头的些许阴霾。但庄晓慧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暗，

虽然她很快又扬起笑脸，起身去给大家拿饮料了。中途我去洗手间。用冷水冲了把脸，

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出来时，却在通往洗手间的安静走廊尽头，

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。庄晓慧背对着我，站在窗边。楚晨面对着她，

窗外的光线逆着勾勒出他的轮廓，有些模糊，有些遥远。我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，

下意识地缩回了拐角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然后，我听见了庄晓慧带着哭腔的声音，

不再是饭桌上的明朗，而是充满了脆弱和委屈：“楚晨，我知道错了……当年是我不对，

我不该那么任性，不听你解释就非要离开你……出国这几年，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，

后悔……”楚晨沉默着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“我看到她了，是很好，

很温柔……看起来是很适合过日子的人。”庄晓慧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但她不像我，楚晨，

我们在一起五年，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对方……那些疯狂的、热烈的过去，你真的能忘了吗？

”我的心揪成一团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。然后，我听见楚晨低沉的声音，

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疲惫：“晓慧，都过去了。”“真的过去了吗？

”庄晓慧猛地向前一步，几乎要贴到他身上，“那为什么我回来，你还要瞒着她来接我？

为什么还要关心我到家没有？楚晨，你骗不了我……也骗不了你自己……”楚晨没有推开她。

他甚至……抬起手，似乎想拍拍她的背，但最终，那只手还是悬在了半空，缓缓落下。

他没有动。他就那么沉默地站着，默认了她所有的指控。那一刻，我站在阴暗的拐角，

像个卑劣的偷窥者，窥探着属于别人的、我永远无法介入的深情剧本。

主角是他和他忘不掉的前女友。而我，只是个多余的观众。05回去的路上，

我和楚晨一路无话。车里的低气压几乎让人窒息。车载电台放着舒缓的爵士乐，

却更像是一种讽刺。快到家时，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，

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沉默。“庄晓慧……就是你那个前女友？”我的声音干涩。
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沉默了几秒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：“嗯。

”“她为什么突然回来？”“……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可能是工作，

也可能是……散心。”“你还喜欢她吗？”我问出了那个最蠢、最俗气、却也最致命的问题。

车子猛地刹住，红灯。刺眼的红光映在他脸上。他转过头看我，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，

有愧疚，有挣扎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烦躁。“哓慧，”他语气重了些，

带着警告的意味，“别乱想。”“那我该想什么？”积压了一天的委屈、愤怒和不安，

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突破口，“想你们是不是旧情复燃？

想我是不是那个挡在你们中间的绊脚石，该识趣点自己走人？”“庄哓慧！

”他连名带姓地吼我，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。我闭上嘴，倔强地看着他，

我跟你前女友掉水里，你救谁？ 试读结束